白汁汁的心猛地一揪。
她也说不清楚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明明她的目的是抢男主拿一个亿,这具身体的皮囊、这个男人的一颦一笑,都不过是她计划里的棋子。
可看着顾溟此刻皱着眉、脸色泛白地靠在沙发上,她心里那点冷静盘算的部分,忽然被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心疼。
真真切切的、不掺任何算计的心疼。
白汁汁几乎是下意识地掀开自己身上盖着的那条羊绒毯,伸手替顾溟盖了上去。
“家里有药吗?”她凑近了些,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杏眼里水光潋滟,“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吧?"
顾溟睁开眼。
入目的就是这样一张脸——素颜清透,眉眼弯弯,眼底是毫不作伪的紧张与关切,近在咫尺。
他心口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
顾溟活了二十六年,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人。
顾家家大业大,顾溟从小衣食无忧,是被无数人捧在手里的顾家太子爷。
可越是这样锦衣玉食的环境,越是让他早早地看清了人心的算计——父母常年在外奔波打理集团生意,家里的事情几乎从不过问;请来的保姆护工欺负他年纪小不懂事,拿着高薪却总是敷衍了事;学校里那些主动凑上来的姑娘,一个个都说着‘喜欢你’,可私底下传的却是‘要不是他长得好看,谁受得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性子’。
久而久之,顾溟便学会了什么都靠自己。
发烧感冒是常有的事,小时候烧到四十度都是自己咬着牙硬扛过去,实在扛不住了就爬起来自己吃退烧药,或者点个外卖买点感冒冲剂。
没有人会记得他今天发烧了,更没有人会像现在这样,用那样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望着他,那么理所当然地说着‘我陪你去医院’。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惦念着的感觉,对顾溟来说,陌生得近乎奢侈。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别开脸,目光落向别处,耳根又红了几分。
他攥紧拳头抵在唇边,干咳了两声,用那副带着病气的沙哑嗓音闷声道:“家里没药。”
白汁汁没再多说,直接掀开自己身上的毯子起身,声音干脆利落:“那我先回家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我们去医院。”
顾溟怔怔地‘嗯’了一声,看着她转身出门的背影,一直到那扇防盗门‘哐当’一声合上,他才缓缓靠回沙发靠背,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