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钟后,人群‘哄’地一声炸开了。
“跑了跑了!”
“哎哟你看看,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不就是心虚吗?”
“我就说嘛!真要是女朋友,她跑什么呀?一听报警就跑,那这事儿还用问吗!”
“作孽哦,好好一个姑娘,长得也不差,怎么净干这种事……”
白汁汁站在原地,肩膀还在轻轻发着抖。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眼尾那一抹被泪水洗过的绯红在惨白的顶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泛着水光的杏眼在人群里怯生生地扫了一圈,然后,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眼角,冲着周围那些替她说话的大爷大妈们,深深地弯了弯腰。
“谢、谢谢……”
白汁汁一开口,声音就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鼻音,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谢谢各位阿姨、叔叔……刚刚帮我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肩膀又抖了一下,仿佛是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越憋,那眼泪就越汹涌,顺着白皙的脸颊滚下来,砸在米白色的针织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要不是有你们……”白汁汁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要碎掉,“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位姐姐还会怎么颠倒黑白……”
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可偏偏又软得像是在撒娇,那副强撑着不哭、却又哭得停不下来的模样,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哎哟哟,好孩子,快别哭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坐在第五排的一位烫着卷发的阿姨,她拎着自己的保温杯就站了起来,几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拍白汁汁的背,“阿姨都看见了!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跑上跑下地照顾人,喂粥的,那女的一看你走了就过来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就是就是!”隔壁座位一位穿着旧夹克的大爷也跟着帮腔,气得胡子直抖,“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有!医院是什么地方?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跑到医院来搅和人家小两口,这叫什么事儿!”
“姑娘,下回啊,可别一个人往楼梯间走了。”前排一位陪着老伴儿输液的婶子压低了声音,一脸后怕,“那种地方没人,多吓人呐,你说她要是动手怎么办?”
“对对对!以后走哪儿都跟你男朋友一起走!”
白汁汁被这一句‘男朋友’烫得指尖一颤。
她低下头,那红透的耳尖藏都藏不住,声音更小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