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干别的。”玉宸雪对着铜镜愣了一下,才继续气鼓鼓说着,“还不是陈砚凡,抠门又爱财,回回都要跟我算账,把我活活气死。我今天非把他叫到跟前骂一顿不可,结果骂着骂着头发就散了,他那人就是老天派来克我的。”
秋棠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梳头,梳了几下又忍不住开口:“小姐,其实吧,小陈那个人,除了抠门爱财以外,听宋老说其他方面还是很好的。
干活不偷懒,人也老实,从来不跟别的下人闹矛盾。上回厨房老张切菜伤了手,还是他帮着烧了两天的火,一句怨言都没有。”
玉宸雪从铜镜里瞥了她一眼:“你收了他多少好处,帮他说好话?”
“奴婢没收好处,奴婢就是实话实说嘛。”秋棠笑嘻嘻地,手上动作轻柔又麻利,已经把打结的发尾通顺了。
玉宸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假山后面那双大手笨拙拢她头发的触感,耳边又回响起他那句厚颜无耻的“我忍着也很辛苦”。
她咬了咬下唇,冒出来一句:“好,好什么好。太大了,整得可疼了。”
秋棠梳头的手一僵。
“小姐。”她眨了眨眼,看着镜子里玉宸雪微微泛红的耳根,“什么太大了?”
玉宸雪回过神来,耳根那点红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到了脖子上。伸手去摸茶杯,手肘差点碰翻了桌上的胭脂盒。
“就……就他那个……那个……”她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声音含含糊糊,“就他那个人。那么大,看起来就吓人。”
秋棠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继续梳头,语气坦然:“小陈吗?他是属于正常吧,看起来跟小李、宋老也差不多高。宋老比他矮一点,小李瘦得跟竹竿似的,小陈顶多壮实些,说不上大啊。”
“差不多高?”玉宸雪杯子往桌上一顿,转过头瞪着秋棠,“他比宋老高了快一个头你管那叫差不多?”
秋棠被她瞪得往后缩了缩,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小声说着:“宋老驼背嘛。小李又没长开。小陈在咱们府下人里头不算最高大的,西跨院看门的王老六比他壮一圈呢。”
玉宸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因为秋棠显然在认认真真地讨论身高和体型,跟她脑子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她气鼓鼓地转回去面对镜子,把茶杯往秋棠手边一推:“倒茶。”
秋棠乖乖倒了茶,看她脸色缓和了些,又试探着问:“小姐,您刚才说疼,小陈打您了?”
玉宸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忙拿帕子捂住嘴,咳了两声才缓过来:“没有!他哪敢打我!”
“那您怎么说疼?”
“我……我戳他胸口的时候太用力了,把自己手指戳疼了,不行吗!”玉宸雪把帕子往桌上一拍,“他那胸口硬得跟石头一样,一点肉都没有。”
秋棠这回真信了,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那倒是,小陈以前刚来的时候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这两年劈柴劈出一身硬肉,小李说他有回不小心撞了小陈一下,肩膀疼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