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宸雪用过早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房看话本,也没有去找陈砚凡的麻烦。
她坐在正厅里,破天荒地让宋老把府里账本拿来看。
宋老抱着账本进来的时候,简直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罕。但他没多问,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垂手站在旁边等着回答问话。
玉宸雪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她不怎么看得懂那些密密麻麻的进出账条目,但看得懂最后那行数字。
上个月玉家三间灵材铺子的盈余,比前月少了三成。这个月刚过一半,账面只勉强平了支出。
“宋老,咱们家的铺子,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把账本合上抬头问。
宋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大小姐会问这个。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回小姐,老爷不让跟您说这些,怕您担心。不过既然您问了,确实是有些不太平。西街那间铺子上个月被人半夜泼了粪水,伙计早上开门才发现。
东街那间更糟,来了一批散修,说咱们卖的灵材掺了假,在铺子门口闹了整整一个下午,把好几个老主顾都吓跑了。老爷后来查了,那批灵材根本没有问题是有人故意找茬。”
玉宸雪的手指在账本封皮上慢慢攥紧了。
“是周家干的?”她想起那日晚饭时爹提过周家抢货的事。
“没有证据,但跑不了是他们。”宋老压低声音,“小姐,老奴多嘴说一句,周家那老东西姓周名鹤,手段一向毒辣。
他在青阳城经营了几十年,人脉比咱们广,下手也比咱们黑。老爷是做正经生意的,有些手段使得出来,有些使不出来,这就被他压了一头。”
玉宸雪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爹最近是不是经常出门应酬?”
“老爷这半个月出门的次数比前两个月加起来都多,有好几回都是醉醺醺地被扶回来的。夫人嘴上不说,背地里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宋老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低下头,“小姐,老奴不该说这些……”
“你说都说了。”玉宸雪打断他,声音平静,“以后府里的事,大事小事,你多跟我说说。”
宋老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大小姐病了一场之后,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心里既欣慰又心酸,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还有一件事。”玉宸雪叫住准备退下的宋老,“那个孙大不用再找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宋老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小姐怎么知道?”
“猜的。”
宋老站了两息,终究没有追问。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最后只是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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