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沉默了一息,然后声音正经起来,不再拖着懒洋洋尾音:“你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这劈一辈子柴呢。”
陈砚凡正在收拾东西,他的行李不多。
两件换洗的旧衣裳,一袋子灵石,半块干饼,一本翻旧了的账本。
他想了想,把大小姐送的新衣裳也叠好塞进包袱里,又想了想,把后来又送的那床新褥子也卷了起来。
褥子太大包袱塞不下,他蹲在地上跟褥子较了半天劲,最后用麻绳捆成一个圆筒挂在包袱外面,看着像个逃荒的。
无厌在桌上嗡了一声,语气嫌弃:“你逃命还是搬家?带褥子出门,全修仙界找不出第二个。”
“新褥子,大小姐后来又送的,都没用扔了可惜。”陈砚凡头也不抬,把账本往怀里揣好,又摸了摸袖袋里那二十五颗灵石,大小姐给的嫖资,一颗都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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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火光冲天,橙红色光从正院方向冲天而起,瞬息之间就把西跨院的窗纸映得通红。
浓烟的味道顺风灌进来,呛得无厌在剑鞘里震了一下。
陈砚凡手停在包袱上,整个人定了一息。然后站起来拿起无厌,往门口走了一步。
床上的玉宸雪被烟味呛醒了,她撑起身子头发散乱,迷迷糊糊地看见陈砚凡站在门口,背着那个可笑的大包袱,手里握着那柄剑。
“你要去哪里……”她刚问出口,目光就越过他的肩膀,透过敞开房门,看见了外面冲天火光。
是她爹娘住的院子在烧,玉宸雪浑身冰凉,方才床笫间的余温,全在这一瞬间被浇灭了。
陈砚凡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拿起床边那件外袍,搭在她肩上。
指尖碰到她肩头的时候,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玉宸雪在发抖。然后他转身,背着包袱握着剑,推门走进了夜色。
没有再回头。
玉宸雪披着那件外袍,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火光照在他身上,她张了张嘴,尾音发抖:“你要走?陈砚凡……”
没有回答,那个背着可笑大包袱的身影没有停顿。
正院的火已经烧过了垂花门,木梁在高温中噼啪作响,浓烟滚滚涌过来,呛得玉宸雪弯下腰剧烈地咳了好几声。
前院,五个散修正在清点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