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脸提刀往西跨院走,他走到月亮门前,往里探了探头,只看见一间黑洞洞的下人房,门虚掩着,里头似乎没人。
正要转身去别处搜,一道人影从正院侧廊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是个姑娘,散着头发,赤着脚,身上只披了件男人的外袍,跑得踉踉跄跄。
“找到了!”麻子脸咧嘴一笑,提刀追了上去,“就差你一个了,玉大小姐!”
玉宸雪顾不得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一路往正院的方向跑。
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捂住嘴,整个玉府都在燃烧,廊柱倾倒瓦片坠落,从小看着长大的桂花树被烧成了一把火炬。
她跑到正厅前的石阶下,猛地停住了。
两个散修正从正厅里走出来,一个络腮胡,一个瘦高个。络腮胡手里的大刀还在滴血,滴在石阶上,一滴,又一滴……
“我爹娘呢?”玉宸雪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瘦高个嗤笑了一声,偏头朝正厅里努了努嘴:“喏。不过你也不用急,这就让你下去见他们。”
“快杀,杀完一把火烧干净,这火眼看着快灭了,等巡城的人来了麻烦。”络腮胡不耐烦地催促,手里的大刀转了个花。
玉宸雪看着那柄刀,又看了看正厅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火光,映出一角青竹色的桌布,桌上还摆着今晚没来得及撤下去的茶盏。
她站直了身子,把身上那件外袍拢了拢,抬起头,把眼前这三个凶神恶煞的散修一个一个看过一遍。
“一群畜生。”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你们拿钱杀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也有爹娘吗?”
麻子脸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哟,死到临头还挺会说。”
他提刀迈上台阶,刀刃在石阶上拖出一串火星,“大小姐,你骂,多骂两句。你骂得越狠,我刀落得越快,省得你疼。”
他刚举起刀就要落下……
一柄乌沉沉的长剑从夜色中破空而来,剑尖贯穿了麻子脸举刀右腕,带着他整条手臂钉进了廊柱,入木三分。
麻子脸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一道人影已经从月亮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络腮胡反应最快,提着大刀往后撤了半步,瞳孔猛缩:“谁?!”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