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会死,”他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和他之间那一寸距离能听见,“你信我,你要好好的。”
玉宸雪没有回应,在胡话里反复念着那几句话,念累了,声音渐弱,最后只剩下嘴唇无声地翕动。
陈砚凡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又小心。
无厌难得安静了许久,船篙撑过一道道水纹,两岸青山缓缓往后退,偶尔有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掠过水面消失在远处的柳林里。
余老艄公回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把竹篙撑得更快了。
船行了一天,从晨雾未散走到暮色四合。落霞镇的码头终于在暮色中浮现出来。几盏渔火在岸边明明灭灭,几条渔船已经收了网,几个晚归的渔妇在码头边蹲着洗菜。
船头轻轻磕在码头的石沿上,余老艄公把竹篙往船尾一插,拿袖子擦了把汗:
“到了到了,落霞镇码头。小伙子,镇上客栈沿着这条石板路往东走,过两条街就看见了,孙老大夫的医馆就在客栈隔壁那条巷子里。”
陈砚凡从袖袋里摸出几颗散碎灵石,比原先讲好的船钱多了不少,放在船板上。
余老艄公低头看了一眼,连忙摆手:“多了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不多。”陈砚凡把玉宸雪打横抱起来,连带着那床可笑的大包袱一起扛在背上,“多谢老人家。”
他抱着她踩上码头的石板,怀里的人烧得滚烫,呼吸比在船上时更急了,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
客栈的招牌是块旧木板,上面写着“落霞客栈”四个字,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推门声惊醒,抬头看见一个背着铺盖卷、抱着个姑娘的男人站在门口。
“一间上房,”陈砚凡把几颗灵石放在柜台上,“打盆水,再帮我跑一趟请隔壁巷子的孙老大夫来,剩下的不用找了。”
掌柜的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他怀里昏迷不醒的姑娘,二话不说抓起钥匙就往楼上走,“好勒客官,这边走……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