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玉宸雪的高热退了。
孙老大夫又来号了一次脉,捋着山羊胡说她肺里的杂音消了大半,心脉还是弱,但命保住了。
他又开了七天的药,走的时候真收了双倍诊金,一文不少,临走还回头看了陈砚凡一眼说了句,“这姑娘算是过了一关,你好好待她”。
陈砚凡把这句话记在心里,面上没说什么。
客栈虽好,终究不是久住之地。
陈砚凡某天一早出了门,在落霞镇西边的巷子里赁下一间小院子。
院子不大,一间正房一间厢房,带个巴掌大的厨房,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枇杷树,墙角还有一口青石井。
房东是个寡居老婆婆,见他一个年轻男人来租房,本来不大乐意,但他提前付了半年的租钱,老婆婆就什么都不问了。
他把那床可笑的大包袱打开,铺好了床。又去镇上买了米面油盐、熬药的陶罐、两只粗瓷碗、两双筷子,连窗台上那盆半枯的茉莉都从客栈搬了过来。等一切都安置妥当,他才去客栈把玉宸雪接过来。
玉宸雪站在小院门口,身上还披着他那件外袍,脚上穿了一双他新买的布鞋。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枇杷树,看着绳子上晾着的两件衣裳。
一件他的,一件他给她新买的素棉布裙子。
“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陈砚凡正蹲在井边打水,头也没抬:“储物袋里还有些灵石,从那些散修身上搜来的,够花一阵子。”
玉宸雪在他旁边蹲下来,井水映出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倒影,晃晃悠悠的:“够花一阵子是多久?坐吃山空,灵石花完了怎么办。”
“已经在找了,”陈砚凡把水桶拎上来搁在井沿上,认真地回答,“日结的。”
“什么活?”
“搬货。码头上的仓库每天都有货船到,搬一箱一个铜板,管一顿午饭。我力气大,搬得快,一天能挣别的苦力两天的工钱,你别操心这个。”
他确实力气大。
金丹境的修士搬货,一箱货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但不敢拎太快,怕被人看出来。
所以每天在码头上他都刻意搬得比普通人快一点点,刚好够让工头觉得这小子不错,又不会快得太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