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老太妃的目光从那盘肉干上缓缓抬起,移向身后那面密密麻麻的灵位墙。
她的视线在那九块崭新的灵位上停了很久。
很久。
久到陈玄觉得时间好像在这间屋子里凝固了。
“他们都死了。”
声音轻得像是风把一片枯叶从枝头吹落时发出的声音。轻得你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
“只剩下这些肉干了。”
又一息的停顿。
“他们吃不到了。”
说到最后这几个字,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干硬的肉条。
那一触,极轻极慢。
不是触碰食物的方式,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如同抚摸着婴孩面颊时才会有的小心翼翼。
她的指腹从第一条肉干上缓缓滑过,又移到第二条,第三条……每一条都停留了一瞬,每一条都用了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速度——不多不少,不快不慢,好像她真的记得,哪一条是老大送回来的,哪一条是老二包袱里装着的,哪一条是老三用油纸仔仔细细多裹了一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一条肉干一颗头,满墙灵位一碗酒(第2/2页)
陈玄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看到了老太妃抚过肉干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那一下颤动如此细微,如此短暂,如此竭力地想要被人忽略。
它像一根细细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刺穿了忠烈堂里所有的肃穆、所有的庄重、所有老太妃用几十年铁血意志铸就的坚硬外壳——露出了外壳底下那颗已经碎成了齑粉、却还在固执跳动的老人心脏。
那是一个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儿子、送走了八个孙子的七旬老人,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一个人坐在这忠烈堂里,抱着那盘再也没有人会送回来的肉干,对着满墙的灵位,无声地哭过之后——白天用最后的尊严和意志强行压下去的——
心碎。
厅堂角落里,韩月的身形如铁铸般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