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身经百战的将领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靴尖。
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犯怵”不是怕死。镇北军的汉子不怕死。
他们怵的,是白狼谷之殇。
是五万袍泽、八位少帅、一位老王爷,浩浩荡荡地出了关,然后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像是你亲眼看见身边一座站了几十年的铁山突然“轰”地塌了,塌得连渣都没剩。
那种寒,比北境冬天的风还冷。
沉默了足有三息。
三息的沉默比三天还漫长。
李虎沉声开口,像是要用这句话一锤定音——
“步兵在平原上遇到大规模骑兵冲锋,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是给人家送人头。”
他抬起头,直视着萧尘的方向,语气沉重却果断。
“少帅。末将同意赵老将军的方案——咱们绝不能出城迎战。守,才是唯一的活路。”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点头附和。
低声的议论从各个角落涌起——
“只能守了……”
“出关就是送死,不能再让弟兄们白白流血了。”
“城墙上滚木礌石管够,耗死他们!”
“对!拖到他粮草断了,他不退也得退!”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冰层底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一个裂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那些声音里,有焦虑,有坚定,有压着不肯露头的恐惧,也有求生本能驱使的急切——但它们指向的方向,全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