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当中——”
萧尘沙哑着嗓子,每一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都带着刮骨的疼。
“有多少人的儿子,死在了那里?!”
沉默。
校场上,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从前排最左侧——那个缺了左耳、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颤抖着举起了那只仅剩的独臂。
他没有说话。
他说不了话了。嘴唇在疯狂地哆嗦,喉结在拼命地上下滚动,可就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紧接着,在他身旁、身后——
一条手臂举起。
两条。
三条。
然后是一片。
密密麻麻的、千百条手臂,如同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样,在方阵的各个角落里沉默地、缓慢地、极其庄重地举起。
没有人出声。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嚎哭都更惨。
“有多少人的兄长,死在了那里?!”
那个腰间挂着断刀的新兵蛋子——那个穿着他哥铠甲的半大孩子——猛地咬死了嘴唇。
牙齿切开了嘴唇上嫩薄的皮肉,一缕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拼了命地将手高高举过头顶。举到肩膀都在颤,举到胳膊的筋肉都在抽搐。
他用力过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