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被他捧在怀里,护心镜和脊甲的表面被擦得一尘不染。那层幽暗的玄铁漆面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近乎于纯黑色的冷光。
“少帅。”雷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铁甲,又抬头看了一眼萧尘。
“今天这甲……让属下帮您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几乎算得上恳求。
萧尘看着他。
看着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铁塔般的汉子。看着他身后朦胧晨雾中那些已经开始无声集结的黑色身影。
“来吧。”
萧尘没有推诿,直接伸开双臂。
雷烈没有说废话。
他蹲下身,先是将厚实的护腿甲片从萧尘的小腿往上一块块扣紧,铁扣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然后是腰甲、胸甲、肩铠。
每一块甲片就位时,雷烈都会用力按压接缝处,确认严丝合缝,绝无松动。他的动作极其仔细。
一个陷阵猛将,此刻的手,比绣花还小心。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这副甲上的任何一丝缝隙,都可能要了少帅的命。
最后是那顶饕餮面甲。
雷烈双手捧起面甲,举到萧尘面前,停住了。
他看着萧尘的脸,那张十八岁的脸。
雷烈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少帅保重”。
比如“末将一定护您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