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依然没看她。
但那张冷得如同万年冰川的绝美面容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算是答应了。
右路,雷烈。
他骑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那匹马脾气暴得跟他一样,不停地甩着头打响鼻。
他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提着那柄三尺长的环首大刀,刀刃上的寒光一闪一闪的,像在舔舐即将要喝到的鲜血。一万骑兵跟在他身后,和左路的整齐截然相反——这一路的骑兵暴烈,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莽劲。
中路殿后的,是李虎。
他不像前两路那般张扬,骑着一匹不起眼的枣红马,混在中军方阵里,面色沉稳如水。
步兵方阵被留在最后。
二十万人,在赵铁山的统领下,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壁,死死钉在雁门关城墙前面那片平坦的地带上。盾墙如山,长枪如林,从城楼望下去,密密麻麻的铁甲方阵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赵铁山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位于步兵方阵的最前排正中。
这位老将的目光一直盯着萧尘。
那个骑着白马、一身黑甲的年轻背影,隔着三万骑兵的距离,正在越来越远。
赵铁山死死攥住缰绳,粗糙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嘴唇在微微蠕动,无声的用尽了力气,在一遍又一遍的祈求着:
“老天爷啊……”
“历代镇北王的英灵啊……”
“一定要保佑少帅……”
他的眼眶红了。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前方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光点,瞪得酸涩难当,可他一下都不敢眨。
他怕眨一下眼的功夫,那个白点就没了。
“保佑萧家这最后一棵独苗……”
“……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