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
他站在雁门关的城头上,亲眼看着黑狼部的骑兵像一场黑色的海啸一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铺天盖地地淹过来。
他才知道,京城里那些玩意儿——
狗屁都不是。
“陈大人……”王冲嗓子发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这……这就是草原蛮子……”
陈玄没有回答他。
这位老人只是死死扶着城垛,目光穿过风,穿过雪,穿过那片正在疯狂逼近的黑色潮水——他的眼底没有王冲的惊慌,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凝重。
他在看城下。
他在看萧家那三万骑兵。
面对五万匹战马卷起的滔天尘烟,面对那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双腿发软、肝胆俱裂、掉头就跑的原始暴力——
城下那三万镇北军骑兵,一声不吭。
没有喊杀。
没有擂鼓。
没有挥舞刀枪壮胆。
连战马都没有嘶鸣。
三万匹战马、三万个骑手,就那么沉默地、一动不动地立在那片旷野上,如同三万尊黑色的雕塑。
铁甲不响,刀枪不动。
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气息都收敛起来,只为在爆发的一刻,倾泻出最致命的杀机。
那是隐忍了三个月的复仇者,在亲手撕碎猎物之前,最后的、最沉默的、最致命的蓄力。
就像一头豹子在扑杀前那零点几息的静止——肌肉已经绷到极限,爪子已经扣进泥土,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压缩到了一个点上,只等一个信号。
一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