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低下头,看着萧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面色苍白,眉头紧锁。他太累了,他背负了太多本不该由他这个年纪承受的血海深仇与家国重担。
她的眼神变了。原本的温婉与柔弱被一种决绝的刚毅彻底取代。
她一把掀开随身携带的紫檀木锦匣。
“所有人,退出去。”
“可是二少夫人,您一个人——”
“我说了,退出去!”
丫鬟们从来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这个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连训人都带着春风般笑意的二少夫人,这一嗓子,透着破釜沉舟的煞气,把屋里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几个丫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
沈静姝从锦匣最底层取出一个黑色的绒布包裹,缓缓打开。
十三根长短不一的金针,整齐排列。针尖在摇曳的烛火下折射出暗淡而幽冷的死光。每一根针上都刻着极细密的纹路——那是引导内气走向的古老符痕。
她将金针在烛火上细细炙烤了一遍。
“九弟。”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碎掉,但语气却充满了决绝,“你给我撑住。嫂嫂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阎曹地府收了你!”
此时门外的院子里,风雪依旧在肆虐,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在沉香苑内盘旋。
院子里站满了人,却死寂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老太妃萧秦氏双手死死拄着那根御赐的龙头拐杖,如同一座大山般堵在紧闭的房门正前方。
她那双历经了萧家几代人沧桑与生离死别的老眼,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血丝,却依然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威严。
只是没人注意到,她那藏在宽大袖袍下、青筋暴起的手背,正在止不住地微微战栗。
在老太妃三步之外的台阶下,站着萧家的一众女眷。
三嫂苏眉一袭黑衣,平日里那张如冰山般冷漠、仿佛能看透一切阴谋的面庞,此刻紧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