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浑身一震,眼泪夺眶而出,重重地把头磕在冻土上。
一笔笔银子发下去,一声声嘶哑的哭喊响彻校场。
没有贪婪,只有悲壮。
校场边缘。
王冲双手死死攥成拳头。他看着那些捧着银子痛哭的孤儿寡母,看着台上那个摇摇欲坠却死撑着不倒的少年。
“陈大人。”王冲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京城那些大老爷,根本不知道北境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陈玄双手拢在袖子里,北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这位大理寺的铁面阎罗,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秦嵩断了北境的粮饷,以为能困死萧家。”陈玄的声音极轻,“他哪里懂得,这世上最硬的傲骨,非得在最绝望的死地里,才能开出最烈、最灼人的花来。”
点将台上。
发钱的流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萧尘站在寒风中,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但他死咬着舌尖,硬是不让自己倒下。
终于,最后一笔抚恤金发放到家属手中。
萧尘感觉到腿在发抖。膝盖在衣衫底下剧烈打颤,靠意志撑着的时间已经到了极限。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
全场瞬间死寂。
萧尘看着台下,声音虚弱,但杀机浓烈。
“兄弟们的血债,今天只讨回来一半。”
他的目光越过大军,望向北方那片无尽的苍茫。
“呼延豹死了。但草原上,还有一头老狼。”
“终有一天老子会带你们出关。踏平黑狼部。把苍狼的脑袋,拿回来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