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闻鼓。
大夏太祖立国之初定下的规矩——凡天大冤情,官府不理、有司不查者,可击此鼓,直达天听,帝王亲审。
但太祖同样留了一道铁律:击鼓者,须先受三十杀威棒。活着的,方可呈冤。
一百余年来,这面鼓没有响过。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声响,先去阎王殿走一遭。
陈玄在距承天门百步之外勒住了缰绳。
马蹄停住的一刻,他明显晃了一下。身后的周大壮下意识伸手想扶,被陈玄摆手制止。
他自己翻身下马,伸出双手,仔仔细细地理了理头上的乌纱帽,又拍了拍官服前襟上沾的尘土。
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角楼的方向走去。
“站住!”
一声厉喝炸开,数十名身披金甲的禁军甲士从承天门两侧涌出,手持丈二长戟,齐刷刷横在了陈玄身前。
为首的禁军统领面色铁青,右手紧握戟杆,上下打量着陈玄身后那群浑身煞气的人马,额角青筋暴跳。
“陈大人!”禁军统领认出了他的二品官袍,嗓门压低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强硬,“此时宫门已闭,无圣谕,任何人不得擅入承天门。大人若要回宫述职,请明日辰时,走正门递牌——”
“本官不述职。”
陈玄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咬字极重。
“本官要告状。”
禁军统领一愣。
“告……告状?”他眉头拧成一团,“陈大人,您是大理寺卿,大夏的三法司之首,您要告状?递折子不就得了,何苦……”
“折子递不上去。”
陈玄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禁军统领,目光平静。
“有人把天遮住了。折子到不了陛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