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搐。
“因为赵德芳觉得,这只碗造型古朴,碗上的裂痕天然有趣,用来讨饭的流民护食的模样更有趣——像条狗。”
“于是,他将这只碗,当做一件‘雅趣‘的藏品,摆在了他那座用民脂民膏堆砌起来的、金碧辉煌的郡守府正厅里!”
陈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的嗓音里带上了一股穿透金石的力量。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最后四个字,陈玄几乎是用吼的。
声波撞在太和殿两侧的金漆立柱上,激荡出沉闷的回响,久久不散。
文官队列中,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悄悄将攥紧的双手藏进了宽大的袖袍里。
更多的人,面无表情。
他们的脸上写着同一种东西——事不关己。
因为这满朝文武之中,有太多人知道赵德芳是什么货色,知道北境是什么光景。但他们选择了沉默。沉默了十年,沉默了二十年。沉默到沉默本身,都变成了一种本能。
秦嵩微微阖了阖眼,像是在消化陈玄这番话的力道,又像是在精确计算反击的角度。片刻后,他向前迈出半步,宽大的仙鹤补服随之微微摆动,整个人的气势从“旁观”切换成了“掌控”。
他没有怒斥。
一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三十年的人,绝不会在对手最亢奋的时候迎面硬碰。
“陈大人。”
秦嵩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劝后辈的慈祥与痛惜。
“老夫理解你的心情。北境苦寒,百姓艰辛,你此行目睹种种惨状,心中悲痛,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话锋陡转,语气中多了一层不容辩驳的凛然。
“可陈大人!这是太和殿!是大夏议政的国家重地!不是街头泼妇骂街的菜市口!”
“你说赵德芳贪墨,好,陛下已经查实了,涉案的人已经全数下狱,秋后问斩。朝廷已经给了北境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