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杜白这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这回算是把萧尘彻底架在火上烤了。杀文官?萧尘若是敢再杀一个,陛下就有了名正言顺削藩的理由!
“赵老将军。退下。”
主座上,萧尘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威压。但在开口的瞬间,萧尘的目光与杜白在半空中极其隐秘地交汇了一瞬。
一触即分。
戏,开场了。
赵铁山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杜白一眼,将横刀重重推回鞘中,带着满身煞气退回原位。
萧尘随手将匕首“笃”地一声扎进坚硬的桌面,身子前倾,宛如一头即将扑食的饿狼,死死锁住杜白。
“杜大人好硬的骨头。”萧尘冷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戾气,“连我萧家王府的门槛都不屑迈,今日怎么舍得来我这兵痞窝了?”
“本官不是来做客的。”
杜白上前一步,将怀中沉重的印匣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高公公传了圣意,五十万两抚恤银,按朝廷规矩,需军政主官共同核验盖印,方能下发。本官,是来办差的。”
“办差?”
萧尘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黑色大氅在身后翻滚。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盏。
“砰——!”
上好的青瓷茶盏在杜白脚下碎裂,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溅了杜白一鞋底。
帐内所有人都被这声脆响震得一僵。
萧尘绕过桌案,大步走到杜白面前。他比杜白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倔强的老头。
“杜大人,你知道这五十万两银子底下,压的是什么吗?”
萧尘没等杜白回答,猛地转身,从案几上抓起厚厚一摞沾着暗红色污渍的账册,像砸石头一样,重重砸在杜白面前的木案上。
“啪!”
账册散开,劣质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写下的名字,空气中隐隐飘散出一股墨汁混合着血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