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部的苍狼,还有她外公额尔敦的白鹿部。
她慢慢放下筷子,手指在桌下一点一点攥紧了裙摆,将丝绸揉出深深的死褶。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萧尘神色如常地夹了一片清脆的竹笋放进碗里,慢条斯理地嚼了嚼,咽下去。
整个正厅里,除了地龙偶尔爆开的炭火声,再无半点杂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系在他身上。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萧尘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讨论这盘竹笋的火候,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饮血般的肃杀。
他搁下筷子,端起面前那碗烧刀子,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让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底色愈发幽冷。
“苍狼是一头饿极了的野兽,呼延豹的死更是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他绝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他顿了一拍。
“与其等苍狼集结十几万铁骑打过来,将北境十州变成焦土,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拿黑狼部外围的部落练兵,抢他们的战马,吃他们的牛羊,把战火结结实实地烧到草原上去!”
老太君闭了闭眼睛,拨弄着手腕上那串捻了几十年的佛珠。枯树皮般的嘴唇动了几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压在喉头。
“……活着回来。”
四个字。
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雪。
重得像一座山。
老太君这辈子送走了太多人。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儿子,送走了八个孙子。他们每一个出关之前,她都说过同样的四个字。
可最后回来的,只有忠烈堂里一排冰冷的牌位。
萧尘停了一息,夹起碟子里萧灵儿放的那块糖糕,咬了一口。
“嗯。”
一个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