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擦刀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擦拭,唇角似乎极轻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额尔敦看着纳兰雨诺。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很好。不愧是我白鹿部的血脉,有胆色。”
他的目光越过她,像是看向帐外沉沉的夜,声音却如寒冰般冷硬。
“可我白鹿部的儿郎来报,你带来的那一百人,步子稳,眼神冷,换岗时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半点不像寻常商队伙计。他们身上的血腥味,连白骨原的风雪都吹不散。”
他停了一息,声音沉得像雷。
“我帐下最精锐的王帐亲骑,也不过如此。”
巴特尔脸上的酒意刷地退了。
他猛地看向纳兰雨诺,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被欺骗的受伤感。一百名堪比王帐亲骑的死士,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商队能拿得出来的排场!
额尔敦没有继续追问那一百人的来历。
他的目光,慢慢越过纳兰雨诺的肩膀,落到了钟离燕身上。
“还有你这位侍女。”
钟离燕正强忍着不去看桌上最后一块烤羊肉,听到这话,眼皮一抬,手指停在了膝上。
额尔敦看着她,眼中没有怒意,只有老猎人看清猎物痕迹后的绝对冷静。
“她的手心虎口,全是常年握重兵器磨出的老茧。”
“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腰背从未真正靠上椅背,肌肉始终处于可以瞬间暴起发力的状态。”
“接碗时,五指收拢的位置,也不是丫鬟端碗的手法,而是随时能扣住兵器长柄的发力习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像一把刀,一层层剥开了钟离燕的伪装。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的气血如熔炉般翻涌,连呼吸的节奏都与常人不同。”
“这样的手,这样的气血,不该端茶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