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角落里,钟离燕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嘟囔起来。
“七妹,你跟这小狼崽子费这么多口舌干嘛?要我说,对付这种刺头,直接打服了最省事。你看他刚才连我一柄锤子都提不起来,还敢大言不惭地质疑九弟?”
纳兰雨诺转过头,微笑着看着钟离燕。
“四嫂,打服一个人,只能让他暂时低头;可若是说服一个人,却能让他心甘情愿地与你并肩而行。”
她伸手端起桌上那碗重新续上热水的奶茶,感受着粗陶碗壁传来的温度,目光变得柔和而深远。
“呼和和九弟,都是我的家人。我不想有一天,呼和和我的九弟,在战场上拔刀相向。”
她轻轻吹去茶汤上的浮沫,声音里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酸涩。
“额布格和舅舅他们对萧家、对大夏的成见太深了,心里的坚冰不是一天两天能化开的。但呼和不一样。他还年轻。”
纳兰雨诺的目光落在帐帘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声音轻了下去,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坚定。
“四嫂,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钟离燕愣了一下,停下了擦锤的动作。
“我最怕草原上的孩子和大夏的孩子,永远只能隔着一道雁门关互相仇恨,永远只能用刀和血来说话。”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火光,温暖而坚定。
“我想让呼和知道,大夏不是白鹿部的敌人。我希望有一天,白鹿部的牧民可以赶着牛羊去雁门关的集市上换盐换茶,大夏的百姓可以在草原上喝一碗热奶酒……草原与大夏不用再互相杀戮,不用再让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
她停了一息,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钟离燕歪着头看了她半晌,手里的粗布拧成了一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擦锤。
擦了两下,她又抬起头,嘟囔了一句:“你跟九弟一样,想的事情都大得吓人。”
顿了顿,她忽然坐直了身子,把巨锤往地上一杵,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七妹,我跟你说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