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的视线从信封上移开,落向地上那个五花大绑的男人。
银质鹿角扣旁边,还缀着一枚更小的铜质苍鹰扣——那是氏族的私徽。
苍鹰!
白鹿部内部,只有一个家族用苍鹰做族徽——哈丹家。
哈丹巴依尔!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瞬间扎进巴特尔的脑海。
白鹿部仅次于额尔敦家族的第二大氏族首领,手下管着东南最肥沃的三片草场、六百顶帐篷、足足两千名能拉弓上马的精壮骑手!
前几天的接风宴上,哈丹巴依尔就坐在额尔敦左手下方第二个位置。
那张堆满褶子的笑脸还历历在目——他端着满满一碗马奶酒敬向纳兰雨诺,嗓门洪亮:“明珠归家,是我们整个白鹿部的荣光!“
巴特尔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口干舌燥。
萧尘没有急着说话,更没有去看巴特尔难看的脸色。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那个油布信封往火坑旁的矮几上随意一放,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推。
“大首领,自己看。“
额尔敦纹丝不动。
那双苍老的眼睛落在信封上,停滞了足足两息。
塔拉无声地走上前,拿起信封。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拆开油布,抽出里面折了三折的羊皮纸。
展开。
火光舔舐着纸面上那些密密匝匝的墨迹。那种独属于草原各大氏族间传递绝密情报的竖排书写方式,每一笔,每一划,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背叛气息。
塔拉的目光从头扫到尾。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紧接着,他握着羊皮纸的手猛然收紧,纸边被硬生生捏出了几道死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