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赶紧膝行上前,哆哆嗦嗦地从袖口里摸出几块碎银,又咬着牙从贴身的内袋里抠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十两银票。
他满脸肉痛地凑在一起,双手颤抖着举过头顶。
“王爷……这点钱,给兄弟们买酒喝。私酒的事,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报上去……”
王捕头掂了掂那一百多两银子,知道这老东西的油水算是彻底榨干了。
他冷笑一声将钱揣进怀里,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伸手用力拍了拍孙掌柜的脸颊。
“老孙啊老孙,你胆子倒是不小。不过看在你平时懂规矩的份上,今天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王捕头转头看向手下,大声喝道:“柴房查过了,没人!撤!”
捕快们呼啦啦地退出了后院。
客栈的大门被重新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孙掌柜依旧跪在雪地里。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度恐惧后的抽泣。
大堂里那个被踹倒的伙计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掌柜的,人走远了。”伙计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完全没了刚才的懦弱。
孙掌柜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些谄媚、恐惧、市侩的表情,在抬头的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透射出如刀锋般锐利、冰冷的寒光。
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动作沉稳,脊背挺得笔直,哪里还有半点市井商人的卑微。
“把门板上好,挂上歇业的牌子。”孙掌柜冷声吩咐。
“是。”伙计手脚麻利地去下门板。
孙掌柜转身走回柴房。他顺着木台阶走下地窖,穿过那一堆酒坛,来到最里面的一面石墙前。
他在墙壁的几块凸起处,按了某种特定的规律敲击了三下。
很快,石墙下方传来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一块石板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