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怕。
怕自己稍有动作,便会被那群杀神误以为要反抗,然后一刀砍下脑袋。
直到那五百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望京坡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终于一点点散开。
李善这才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扭头看向昏死在雪地里的太监,又看了看四散两侧、不敢与他对视的禁军弟兄们。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
回去怎么交代?
说他们拿口谕逼镇北军卸甲,结果被萧尘用太祖遗命反手扣了一顶伪旨谋逆的帽子?
说他们两百京城禁军,被五百北境铁骑一个眼神吓得让开了路?
说内廷派来的传旨太监,被萧尘一巴掌抽成死狗,而他这个礼部郎中跪在雪地里,连个屁都没敢放?
李善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昏过去。
他忽然意识到,望京坡上的这场迎接,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给萧尘的下马威。
而是萧尘送给天启城的第一记耳光。
……
官道上,五百骑继续南行。
望京坡的闹剧已经被甩在身后,但柳含烟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她催马上前半步,与萧尘并辔而行,压低声音。
“九弟,刚才是不是过了?“
萧尘偏头看她。
柳含烟凤眸微凝。
“太祖遗命确实能保你不卸甲入城,也能让李善和那个太监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