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那些身份不谈。”
“老夫今日只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跟你这丫头交个底。”
红袖微微颔首:“尚书大人请讲。”
“怕吗?”
两个字,很轻。
却重得像铁。
红袖沉默了一息,摇头。
柳震天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不怕?丫头,你没在这京城活过。你不知道软刀子是怎么杀人的。”
“御史台的笔杆子会把你写成祸乱将门、坠了柳家清名的妖女。那些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不用见你面,光凭你以前的过往,就能在后宅茶桌上把你嚼碎了吐出来。”
他回过头,虎目微眯。
“柳安出门在外,旁人指指点点,他可以不听。但他回了家,他的妻子在后宅受了多少冷眼、忍了多少恶意——他就算不知道,那些东西也照样会变成扎在他心里的刺。”
“嫁进柳家,不是享福。是踏进千夫所指的泥潭。那份压迫,不是拿刀能砍的,不是拼命能挡的。它钻进骨缝里,日复一日往外渗。”
他的声音沉到了底。
“足以把一个活人逼疯。”
“你——扛得住吗?”
红袖的脸色白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柳震天说的每个字,都精准地凿在她心底那道从未愈合的旧疤上。
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用力收紧。
但脊背没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