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忽然僵在半空。
他方才说的“刚极易折”——
一个刚硬冲动的人,会把事情做得这么滴水不漏?
太祖遗命、献捷武律、三颗人头煽动民心……从望京坡到城门口,每一步都踩在死穴上。每一步都没有丝毫犹豫。
承平帝缓缓放下参汤。目光重新落回矮桌一角那份密折上。
上面有一句暗卫的原话,方才他只扫了一眼便没放在心上——
“萧尘此人自始至终神态从容,不似被激怒后临时起意,更似早有预谋,只等对方入彀。”
承平帝的瞳孔微收缩。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初入京城。面对卸甲口谕,不慌不忙搬出太祖遗命;抽飞传旨太监,震慑两百禁军;再用三颗人头煽动满城民心。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每一步都像——算好了的。
那不是少年意气。
那是一个猎人,等着猎物撞进陷阱时的平静。
他忽然看向棋盘。
方才那枚白子吃掉的一小片黑子——看似是白子主动出击。可退后一步看整盘棋,那片黑子本就是弃子。
黑子的真正杀招,在三步之后。
承平帝将参汤推到一旁。
“高福。”
“老奴在。”
“朕方才说他刚硬有余,隐忍不足。”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