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拂袖而去。明黄龙袍的衣摆消失在丹陛之后,偌大的太和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几名太监战战兢兢地跑进殿内搀扶秦嵩。
秦嵩被架着往外走。经过萧尘身侧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双沾着血丝的浑浊老眼,从凌乱的花白发丝间阴鸷地瞥了萧尘一眼。
那目光里不仅有滔天的愤怒,更交织着毒蛇吐信般冰冷的、志在必得的阴毒。
萧尘没有理会他。
他猛地站起身,玄铁披风翻卷如黑色战旗,大步流星地向太和殿外走去。
……
太和殿外,积雪未消,寒风如刀。
满朝文武三三两两从殿门涌出。有人低头疾走,冻僵的手死死拢在袖中;有人凑成小簇,嘴唇翕动几下又赶紧合拢,忌惮的目光不时瞟向前方那道身披残破玄甲的孤影。
武将那边的气氛截然不同。
镇南侯赵元朗大步流星,一只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安远伯霍青山的肩膀上,拍得那身绯色朝服“啪”地发出一声闷响,差点把这跛腿老将拍趔趄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霍青山面无表情,只是微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前方檐角深处的阴影。
赵元朗嗓门只压了两成,冷笑一声:“老子夸萧家那臭小子打得好,怎么了?谁不服站出来!”
霍青山没接话。但那条微跛的右腿,比方才站得更直了几分。
队伍最前方,英国公徐骁拄着拐杖,被两名老仆搀着走得不紧不慢。经过萧尘身侧时,这位大夏的开国勋贵连头都没回,只是枯瘦的手在拐杖上轻叩了一下,嗓音浑浊却透着一丝别有深意的随性:
“年轻人,手劲儿还挺大。”
萧尘目不斜视,只微不可察地颔了颔首。
柳震天紧紧跟在萧尘身侧。一品麒麟朝服下的肩膀微微起伏,转过午门外的影壁,厚重的朱红宫墙挡住了百官窥探的视线。
“你方才那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