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觉,并不安稳。
后半夜,原本温暖奢靡的内殿里,似乎无声无息地冷了下来。
那冷意不是从门窗缝里钻进来的,更像是从床榻底下,从锦被深处,从人的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床上的惠妃眉头越锁越紧。
额角渐渐沁出细密冷汗,呼吸也一点点急促起来。
梦里,她先听见了水声。
滴答。
滴答。
像水珠从极高极深的地方落下,砸进一口幽暗不见底的井里。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惠宁宫华贵温暖的寝殿。
而是一口阴暗潮湿的枯井。
井壁长满滑腻青苔,腐烂的水气扑面而来。冰冷刺骨的井水漫过她的膝盖,水面漆黑,仿佛藏着无数双看不见的手。
四周没有一丝光。
惠妃张口想喊,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破碎嘶哑的气音。
她拼命往后退,后背却撞上湿冷的井壁。
就在这时。
“扑通。”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入水中。
死寂被那一声砸得四分五裂。
井水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