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知惠妃缺席究竟是何缘故,只隐隐觉得,这座惠宁宫里,暗处的风似乎比前两日更冷了。
萧灵儿安静坐在柳含烟身侧。
她今日仍穿着一身素净宫装,外头披着雪白狐裘,双手交叠在膝上,眉眼温顺,姿态柔和,偶尔轻轻咳一声,看起来仍是一副病体未愈的娇弱模样。
柳含烟坐在她身边,闭目养神。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仿佛满殿经文与她毫无干系。
至于站在萧灵儿身后的“秋棠”,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前,整个人毫不起眼,像一粒落在宫砖缝里的灰尘。
满殿命妇都在暗自揣测惠妃为何缺席。
唯有这个不起眼的丫鬟心知肚明。
昨夜,她亲手送进惠妃安神汤里的第一颗“梦魇”,已经在深夜狠狠钉进了那位娘娘的魂里。
……
同一时间。
惠宁宫,内殿。
芳嬷嬷亲自端着一只描金托盘,从外殿快步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刚从太医院熬药房送来的加重安神汤。深褐色的药汁仍在微微晃动,热气一缕缕升起,浓重的苦药气压过了殿中的沉水香。
“娘娘。”
芳嬷嬷走到凤榻前,刻意放轻了声音。
“张太医重新加过药量的安神汤熬好了。老奴已经让人拿方子和药渣核验过,药碗也是咱们宫里自己带去的,沿途有翠微亲自盯着,不曾离开过半步。”
她顿了顿,见惠妃没有反应,又低声劝道:
“您一夜没合眼,再这样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趁热喝了,先好好睡上一觉吧。”
惠妃披头散发地靠在引枕上。
她只穿着单薄寝衣,肩头拢着一件银灰色狐裘,往日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惨白憔悴,眼下泛着两团浓重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