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守在外间的芳嬷嬷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入内殿。
灯火亮起。
惠妃却疯了一样在床上往后缩,眼珠赤红,死死盯着床尾。
“她在那里!她爬进来了!她的腿断了,全都是血!”
芳嬷嬷扑到床边,死死按住她:“娘娘,没人!那都是梦啊!”
“不是梦!”
惠妃猛地反手抓住芳嬷嬷的衣襟,将她扯到面前,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你摸摸本宫的脚!本宫现在还能感觉到那雪地的冰冷刺骨,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
芳嬷嬷慌忙伸手去摸惠妃的脚踝,这一摸,脸色顿时煞白。
惠妃的双脚竟真的冰凉如铁,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阴寒之气,仿佛刚才真的光脚站在了雪地里一般!
“怎么会这样……”芳嬷嬷骇得浑身发抖,“娘娘明明盖着两床锦被啊……”
“寻常梦魇怎会如此清晰连贯?怎会有这般真切的痛楚和寒气?!”
惠妃的眼底布满血丝,整张脸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起来。
“前日是德贵人,今日又是李答应……”
惠妃情绪骤然失控,她像是觉得这拔步床、这锦被上也沾满了冷宫雪地的冰寒与死气,疯了一般地撕扯起床上的被褥。
“滚开!全都给本宫滚开!”
她尖叫着,手脚并用,将盖在身上的两床厚重锦被、靠着的软枕,乃至床头小几上所有她能触碰到的摆件,不管不顾地统统推搡、掀飞到了地上!
棉褥与摆件坠落在金砖地上,滚得满地狼藉。
惠妃披头散发地缩在空荡荡的床榻一角,剧烈地喘着粗气,她指着地上那堆被褥,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白日里本宫明明睡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到半夜药效过了,她们便一个接一个地来找本宫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