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首净过手,在惠妃腕上覆了一方素帕。
他先诊左脉,又换右脉,足足停了近半盏茶。
随后,他请惠妃张口查看舌苔,又翻看眼睑,借着日光观察瞳孔,最后仔细看了她的指甲与掌心。
“娘娘昨夜可曾呕吐、腹痛?”
“没有。”
“醒后口中可有异味?舌根可曾发麻?”
“也没有。”
“梦醒之后,寒意持续了多久?”
惠妃眸光一厉。
“陈院首,本宫梦见有人抓住脚踝,醒来之后双脚冷得像冰。芳嬷嬷亲手摸过,这也能是假的?”
芳嬷嬷连忙跪下。
“奴婢可以作证。娘娘明明盖着两床锦被,双脚却凉得骇人。”
陈院首神色愈发凝重。
他让人取来一盆温水,请惠妃将手浸入其中,又观察她的指尖血色恢复得快慢。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查验昨夜的药渣。
两名随行太医按照原方,将药渣一味味分拣开来。
酸枣仁、远志、龙骨、柏子仁、茯神……
每一味药都被重新称量、嗅闻,刮开断面查看。就连已经煮烂的细碎残渣,也用银匙碾开,分别投入几只盛着清水、醋液与药汁的瓷盏中试验。
陈院首则亲自查了香灰、茶水与空药碗。
足足过了半炷香,他才缓缓直起身。
惠妃的耐性也已耗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