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嘴唇动了动。
下一瞬,她的神志被药力彻底拖进了黑暗。
——三夜的药力,在这一刻同时炸开。
安神药强行压低的清醒意识,恰恰成了梦魇反噬最完美的温床。心防最后一道堤坝被碾成齑粉,埋在记忆最深处的血债,尽数翻涌而出。
惠妃一睁眼,便站在惠宁宫正殿中央。
只是这座正殿已面目全非。
浓稠的血水从金砖缝隙里不断渗出。
一开始只是细细一线。
很快便如泉眼喷涌。漫过砖缝,漫过绣鞋,漫过脚踝、膝盖、腰身。
腥臭,刺骨,冰寒。
惠妃想逃。脚下像被无数只手死死拽住,寸步难移。
“娘娘……”
一道幽怨呼唤,从血水底下传来。
惠妃低头。
血水翻开。
一张七孔流血的脸,缓缓浮出水面。
张贵人。
半边脸已被水泡烂,眼眶里淌出的全是发黑的血。她死抱住惠妃大腿,露出森白骨头的嘴一口咬下去。
“啊!”
惠妃痛得尖叫,拼命踢打。
甩不开。牙齿像铁钩嵌进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