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念叨得最多的,便是柳媚儿。
“媚儿最孝顺。”
“这孩子知道今日是老夫七十大寿,定会早早回来。”
“她前些日子还让人送信,说灵儿已经会喊外祖父了。等她来了,老夫一定得亲耳听一听。”
那时的柳震天还笑着劝父亲莫急。
靖王府离柳家老宅不算太远,只是那日雪大,路上难行,马车兴许会慢上一些。
可眼看吉时将近,寿宴都要开席了,柳媚儿的马车却始终没有出现。
老爷子脸上的笑,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那一年,夺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李承安的声音将柳震天从回忆中拉回。
他的声音很沉。
不像是在讲一件往事,更像是在亲手剖开一道早已结痂、却始终在里面腐烂流血的伤口。
“京城表面平静,歌舞升平。可暗地里,每一条街、每一座府邸、每一道宫门之后,都藏着刀。”
“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几位皇兄明争暗斗,朝中各部、京营禁军、五城兵马司,甚至连宫里的内侍与太医,都有人提前押下注码。”
“那时,每一道旨意,每一次召见,背后都可能藏着杀机。”
李承安低头望着盆中跳动的炭火,嗓音发哑。
“那日,我与媚儿原本已经收拾妥当,正要带着景煜与灵儿出门,前往柳府给岳父贺寿。”
“偏偏就在那时,宫里的急旨到了。”
柳震天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旨意?”
“父皇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