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放下?”
他的声音很轻。
却冷得令炭盆里的火都仿佛失去了温度。
“自从媚儿离开后,我一直在查。”
“查究竟是谁提前收买了五城兵马司。”
“查是谁调走了长街附近的巡防禁卫。”
“查那些死士从何而来,又是谁替他们准备了兵器、藏身之地与撤退路线。”
“查是谁先探知了先皇的心思,借着他要斩断我软肋的机会,布下了那场伏杀。”
“我装疯卖傻,流连勾栏,不问朝政。”
“不是为了忘记媚儿。”
“而是为了让幕后那个真正的凶手相信,我已经废了。”
“只有让天下所有人都相信我不敢查、不愿查,也查不动,我才能在暗中把那些被人埋了的线,一根一根重新挖出来。”
柳震天眼神骤然一凝。
暖阁外,风雪骤紧。
呼啸的北风重重撞在窗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炭盆中,一块烧红的银炭悄然塌下。
火光暗了一瞬。
柳震天死死盯着李承安,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刀。
“当年夺嫡,最后胜出的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承平帝。”
他说到这里,猛地上前一步,一字一顿地逼问:
“既然你什么都在查,那你李承安,当年难道就从未怀疑过——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当今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