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高福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张平安究竟是畏罪自尽,还是有人担心他开口,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在明面上,礼部尚书这一死,西山案便少了一把能够继续向上捅的刀。
承平帝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殿中安静了片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棋盘西北角那片突入黑阵的白子上,忽然开口:
“高福,你说,西山这一局,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高福心头微紧,腰身弯得更低了些。
承平帝没有催促,只是望着那盘残棋,淡淡说道:
“朕推演过许多结果。”
“萧尘死在北麓,秦嵩折损几枚棋子;萧尘侥幸逃出生天,从此与文官一系不死不休;又或者,他被逼得掀开所有底牌,让朕看清他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养心殿内的炭火轻轻爆了一声。
承平帝的目光依旧停在棋盘西北角。
那里,正是白子撕开黑棋的地方。
承平帝的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渐深。
“可朕唯独没有想到,他非但活着走出了西山,还救下了老三,成了满朝皆知的功臣。”
“无论老三闯入北麓是不是巧合,萧尘能在那样的死局里借势翻盘,将一场针对他的刺杀变成谋逆大案,这份心性与应变,都远在朕的预料之上。”
高福斟酌了片刻,才小心说道:
“陛下,老奴以为,此事未必全在萧少帅的算计之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