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绣的?”萧尘惊讶地问。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拿过来给你绣的。”灵儿冲他柔柔一笑,“针脚可能没那么细密,你别嫌弃。”
萧尘失笑,心底一片温软。
灵儿从袖中摸出早就穿好红线的细针,低着头,就着晃动的烛光,把最后几针慢慢补上。
一针,两针。她绣得极认真,像是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一针一针全缝进他的袖子里。
最后一针落下,她咬断丝线,用指腹把红梅的边轻轻抚平。
玄色袖口上,一朵红梅迎着雪开了。
灵儿抬起头,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努力冲他笑。
“每回看见它,你都得记着,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夫君,打赢打输,都没有活着回来要紧。我要你全须全尾地回来,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萧尘看着袖口那朵红梅,又看向她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
下一刻,他猛地伸手,把灵儿紧紧拥进怀里。
可那股力道到了最后一刻,又硬生生收住了,变得极轻极柔。
他怕冰冷的胸甲硌疼她,更怕碰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两人静静相拥,暖阁外只剩彼此交叠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萧尘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他松开手,拿起桌上的青铜鬼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
身后,灵儿还站在那一点昏黄的烛光里,两只手交叠在小腹前,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萧尘没有回头。
他下颌微紧,深吸了一口透着微凉的空气,将心底那份柔软尽数压回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