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伏低身子,朝着河道下游风雪最浓的方向亡命狂奔。
只要冲进那片白茫茫的雪幕里,只要拉开距离,那女人的箭就……
“崩!“
身后传来一声弓弦闷响,紧跟着是重物砸上冰面的钝响与战马的惊嘶。
图门把身子伏得更低,脸几乎贴进马鬃里。
“崩!“
又是一声。
崖顶的弓弦不紧不慢,像是在数数。每响一声,身后的马蹄声便稀一分。
第三声,第四声。
身后再也听不见任何马蹄声,只剩自己胯下战马粗重的喘息,和铁齿刮过冰面的刺响。
那几名亲卫拿命围出来的人墙,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就被一根一根拆得干干净净。
冰面上,只剩图门一个人。
而此时,他离坡脚还不到五十步。
后颈上的汗毛,忽然一根根竖了起来。
四下里没有任何动静,可几十年马背上追人、被人追磨出来的那点本能,在他脑子里拼命敲着同一面锣。
他被盯上了。
就像当年他在草原上张弓搭箭,瞄着一头没命狂奔的黄羊。
他忍不住扭头,朝崖顶瞥了一眼。
风雪里,那道霜白身影已经看不清眉目,只看得见弓还举着,箭头随着他奔逃的方向,一点一点偏了过来。
后背的皮肉猛地一紧,仿佛那根箭已经抵在了脊梁上。
他咬牙猛扯缰绳,想要左右蛇行,扰乱对方的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