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已诛“落下,几名骑兵嘴上骂着诈术,还是下意识扭头,往崖顶那边瞟了一眼。
这一瞟,就再也挪不开眼。
坡脚的冰面上,趴着一道魁梧的身影。
王庭重铠,身下一滩血,身后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再往下游,几具黑狼亲卫连人带马横在冰上,一路铺了过去。
那身铠甲,他们再熟悉不过。
“万……万夫长……“
有人嗓子发颤,话还没说完,旁边几骑也跟着扭过头去,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是诈术。
这消息像水渗进沙地,在这一千人里一个传一个。
有人勒住了马,有人愣愣地张望,前排落下去的刀都慢了半拍。
领队的百夫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也僵了一瞬,这才扯着嗓子连声喝骂,逼他们接着往前压。
可冲势已经塌了。
赤鲁正被压得喘不过气,忽然觉出对面的刀轻了。
他抬眼一看,面前好几名黑狼骑兵都扭着脖子,直勾勾盯着同一个方向。
他顺着望了过去。
坡脚。那身重铠。
是图门。
竟然还在动。
那一箭洞穿了肩骨与肺叶,换作寻常甲士,落马时便已断了气。
可半步宗师的体魄终究远非常人可比,砸上坚冰、滑出十数丈,图门硬是没有当场咽气。
只是这口气,吊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