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钱翻了倍,他忍了。母妃给的玉佩递了出去,他也忍了。
可换回来的,是一句"吃诬告官司",外加一顶通敌奸细的帽子。
李景铭终于明白,跟这种人讲道理,纯粹是自取其辱。
那股在天启城养了十几年的脾气,到底还是顶了上来。
"好说好商量了这么半天,跟小爷玩阴的。"李景铭慢慢把棉袍袖口挽了两道,声音一点点冷下去,"那小爷也不惯着他。今天谁敢冲咱们伸爪子,就把他的爪子给我卸下来。一个个的,全给我弄残了。"
关平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听少爷的,留口气就是。"
"还有。"李景铭慢慢活动着手腕,抬眼看向赵德福,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一桩寻常差事,"一会儿手下留几个,别全让你包圆了。小爷憋了一早上的火,总得找个地方撒一撒。"
"明白。"
关平应得干脆,心里门儿清。
这位爷在京城几时受过这种腌臜气?被一个市井奸商当面指鹿为马,吞了贴身玉佩,又扣上通敌的帽子,硬是憋到现在都没掀桌子。这十几个护院,他一个人几招就能收拾干净,可那样少爷只能站在后头干看着,这口气就得原封不动地憋回王府去。
那就打一半,剩一半。
太师椅后头,赵德福把两人的话听得真真切切,气得脸上的肥肉直哆嗦:
"死到临头还敢嚣张!还卸爪子?反了你们了!都给我上!打死了算老夫的!"
十几个护院一拥而上。
赵德福却没挪窝,稳稳当当地靠在太师椅里。
他手里两枚金胆转得不紧不慢,眯着那双三角眼,像在戏园子里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武戏。
十几个打惯了架的壮汉,对付两个外乡来的生瓜蛋子,还不是瓮中捉鳖?他
甚至有闲心就着侍妾的手抿了口茶,盘算着待会儿从这两人身上能扒出多少好东西。
冲在最前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抡圆了包铁重棍,照着关平天灵盖就砸。
棍风呼啸,带得案上烛火猛地一歪。
关平不退反进,左脚往前踏出半步,身子一侧,棍头擦着他肩膀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