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河浮尸与丢弃的兵器粮秣。
对岸山林中,黎雄放下手中的角弓,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身边实际只有二百人,其余火把皆是绑在树上的疑兵。
那“架设浮桥”的景象,则是二十名战士拖着几根绑了树枝的木筏在浅水区来回走动制造的假象。
“头领,他们真退了!”一名年轻战士兴奋道。
“只是暂退。”黎雄面色依旧凝重,“范忠虽蠢,但兵力仍远胜我们。等他稳住阵脚,很快会明白过来。传令,按第二套计划,所有人立即向‘迷雾峡’转移,沿途布设陷阱,不留任何粮食。”
他望向北岸那片混乱的灯火,低声道:“真正的仗,现在才开始。”
同一夜,真腊豆蔻山脉南线。
阿鲁趴在潮湿的蕨草丛中,看着下方山道上蜿蜒如长蛇的火把队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身边只有十五人,全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个个身手敏捷,背负猎弓与短刀。
这是他们连续第三夜袭扰官军先遣营了。
前两夜,他们射杀了七名哨兵,惊跑了三十多匹驮马,还在营地水源上游扔了死鼠。
今夜,他们要玩票大的。
“阿鲁哥,看,那个大帐篷,肯定是军官住的。”身旁少年指向营地中央一顶明显较大的牛皮帐篷,帐外有两名卫兵值守。
阿鲁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物件——这是海蛇上次送来的“新玩意”,据说是唐人工匠特制的“延时火种”,以硝石、硫磺混合特殊油脂压制而成,点燃后可缓慢燃烧约半刻钟,然后猛地爆燃。
他将火种绑在一支箭矢上,小心点燃引线。
“等我射出这一箭,你们就朝营帐四周的粮草堆射火箭,射完立即向东北方向撤退,老地方会合。”阿鲁低声吩咐。
众人屏息点头。
引线咝咝燃烧,阿鲁张弓搭箭,瞄准那顶大帐。
火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穿过帐篷帘门的缝隙。
两名卫兵愣了一瞬,随即大喊:“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