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艘三桅福船沿码头一字排开,船身新刷的桐油在阳光下泛着乌光,甲板上弩炮蒙着油布,桅杆顶大唐旌旗猎猎作响。
岸上,八百战兵营寨依山而建,栅栏、哨塔、壕沟俱全,营中操练声震天。
郑元琮站在码头望楼,远眺海面。
身旁站着一名身着明光铠的年轻将领,正是此番驻军的统兵校尉,姓薛名延,出自河东薛氏旁支,年方二十六,却已历战阵十余场。
“薛校尉,将士们士气如何?”郑元琮问。
“回判官,士气高昂。”薛延声音铿锵,“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
“讲。”
“我等奉命驻守哥富岛,名为‘护航商路’,实则剑指林邑、真腊。然朝廷至今未下征讨诏令,若两国遣使质问,或发兵来攻,我等是战是和?若战,尺度如何把握?若和,又岂不堕了大唐威风?”
郑元琮微微一笑:“薛校尉可知,为何选你来此?”
薛延一怔:“末将愚钝。”
“因为你打过山地战,剿过匪,也参与过边市谈判。”郑元琮转身,目光如炬,“此番南海之事,非单纯征伐,而是‘以商拓疆,以兵慑敌’。”
...................
十月十三,横山腹地“狼嗥谷”。
陀罗尼大军在此扎营。
断牙峡之败折损四象、兵员八百,但主力未溃。
这位老将深知黎雄擅袭,故将营垒设于谷中开阔处,外围挖壕沟、布铁蒺藜,八头战象分列营门两侧,象奴彻夜巡哨。
“将军,粮草仅够七日。”副将呈上簿册,“北部三府各村寨坚壁清野,征粮队屡遭冷箭,今日又折了三十人。”
陀罗尼面色阴沉。
他铺开地图,手指划过狼嗥谷至鹰嘴隘的山道:“黎雄意在拖垮我军。传令:明日寅时拔营,全军轻装疾进,直扑野羊坡!焚其粮仓,逼他决战!”
“那粮草……”
“宰杀伤象为食。”陀罗尼眼中闪过狠厉,“此战若胜,北部三府尽为猎场,何愁无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