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机长!一路辛苦!”驿站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带着高原红,“燃料已备足,气象最新报告——一个时辰后葱岭北侧有气流扰动,建议提前出发。”
王五跳下飞机,活动了下僵硬的腿脚:“补给要快,我们只停两刻钟。”
“放心!都安排好了!”
地勤人员如蚁群般涌上。
加油的加油,检查的检查,补充食水的补充食水。
五名工匠也爬出舱活动筋骨,顺便解决个人问题。
王五站在机翼下,仰头看着这台金属巨鸟。
晨光中,机身蒙皮上已经有了一层薄霜——高空飞行时,舱外温度在冰点以下。
但所有铆钉完好,蒙皮没有变形,发动机运转平稳。
“格物院的东西,真结实。”驿站长也走过来,啧啧赞叹,“去年还只能飘个百丈的木架子,今年就能飞万里了。这世道,变得真快。”
“还会更快。”王五喝了口热茶,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全身,“等这趟回来,第九代就该试制了。墨监正说,第九代要能载二十人,飞十个时辰不停。”
“二十人?”驿站长瞪大眼睛,“那不就……跟马车一样了?”
“比马车快十倍。”王五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从长安到广州,现在火车要五天。等飞鸢成熟了,一天就能到。”
两刻钟转眼过去。
地勤队长跑来报告:“全部检查完毕!燃料加满,机油补充,所有系统正常!药剂箱固定牢固,灭火泵无松动!”
王五点头,看向五名工匠:“都休息好了?”
“好了!”齐声回答。
“那好,登机。下一站,敦煌。”
机组重新爬进舱内。舱门关闭,发动机启动。
兰州驿站的所有人都站在跑道旁,目送着这架飞鸢再次滑跑、起飞,化作西边天空上的一个小点。
驿站长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对副手说:“记下来,天授十三年九月十七,卯时七刻,‘破晓号’经停兰州,停留两刻钟,状态良好,继续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