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凉风涌进来,带着远处发电厂的嗡鸣,还有隐约的、云轨试车的汽笛声。
“定方,你记得《管子》里的话吗?”李易忽然问。
“殿下指的是……”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李易望着夜空中的星辰,“波斯现在仓廪不实,衣食不足,我们帮他实仓廪、足衣食,他自然会知礼节、知荣辱。而这礼节与荣辱的标准,将由大唐来定义。”
苏定方若有所思。
“就像这飞鸢。”李易指向北方天空——那里是格物院机场的方向,“我们造出了它,定义了什么是飞行。那么从此以后,所有想飞的人,都必须按照我们设定的规则来飞:用什么材料、怎么造发动机、如何培训飞行员、空中遇到冲突怎么解决……这些规则,就是新的‘礼’。”
他顿了顿,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大唐的‘礼’,成为天下的‘礼’。”
窗外,更深了。
但长安城的灯火依然明亮。
发电厂、火车站、电报局、云轨工地、格物院的实验室……无数盏灯亮着,无数人醒着,在钢铁与火焰中,锻造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而在万里之外的泰西封,王五和工匠们裹着毛毯,靠在尚未完全冷却的飞鸢机身旁,沉沉睡去。
他们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