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是哪里人?”李易在一桌老工匠旁坐下。
须发花白的老石匠连忙放下碗筷:“回...回贵人,小老儿是韶州曲江人,姓石,在家排行第三,大家都叫我石三。”
“石师傅在云州铁路干过?”
“干过!金沙江大桥的南岸桥墩,小老儿参与了浇筑。”石三脸上泛起红光,“那会儿用的还是竹模板,渗浆渗得厉害。后来许监正换上了带橡胶密封的铁模覆板,嘿,浇筑出来的混凝土光溜溜的,跟镜子似的!”
同桌一个年轻工匠插话:“石师傅还得了‘路桥郎’的荣衔呢!回乡的时候,县令都出城迎接。”
石三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是太孙恩典,朝廷抬爱。其实我们这些匠人,能亲手造出千年不坏的大桥,能让火车轰隆隆开过金沙江,这辈子就值了。”
李易心中微动。
他想起后世史书上对“贞观之治”的评价,无非是政治清明、经济复苏。
但那些冰冷的文字,永远无法描述眼前这些工匠眼中的光——那是一种创造历史的参与感,一种改变世界的自豪。
“石师傅,你觉得在海上建城,比在江上建桥如何?”
“难!”石三放下碗,认真比划,“江有江岸,海无边际。就说这打地基,江水再急也有枯水期,海水却是日夜涨落。不过......”他话锋一转,“格物院送来的那什么‘钢筋混凝土桩’,用蒸汽锤咚咚咚打下去二十丈深,比咱们在老家的石头地基还牢靠。还有那预制构件,在铁脊山造好,运来直接拼装,省了多少工!”
“预制化、标准化。”李易喃喃道。这正是工业革命的精髓所在。
此时,港口方向突然传来三声短促的汽笛。
那是定远舰发出的召集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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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初,定远舰作战室。
刘仁轨从南洋巡航归来,甲胄上还带着硝烟气息。
这位年过五旬的水师提督精神矍铄,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太孙,南洋特混舰队已完成第一次全域巡航。”刘仁轨在海图上移动代表舰队的木雕模型,“从狮子城到暹罗湾,从安达曼海到爪哇海,共清剿十字航海公会残余据点九处,俘获改装商船十四艘,解救被掳土人一千七百余。”
他指向海图西南角:“最难打的是这里,苏门答腊岛西北的韦岛。岛上有佛郎机人留下的石堡,配有十二磅前膛炮六门。臣用镇远舰的八英寸主炮轰了两个时辰,才把堡墙轰塌。”
“我军伤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