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朱雀大街早市的喧嚣,长安城新的一天开始了。
“你可知——”李世民缓缓转身,看向孙儿,“此事若成,大唐将迎来千古未有之变局。若败,你我祖孙将成为史书上的罪人,五姓七望的反扑,足以动摇国本。”
李易躬身行礼:“皇爷爷,贞观元年至今,您灭突厥、平高昌、收吐蕃、定西域,哪一桩不是千古未有?哪一件不曾动摇旧制?如今铁路已通云州,铁甲舰已控南洋,蒸汽机日夜轰鸣,大唐钢产量是天下一半。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世家之所以能垄断,是因为百姓没有选择。现在不同了——河北农民可以乘火车南下务工,江南工匠可以凭技术获得官职,岭南海商可以驾着自己造的千吨商船下南洋。这条路,孙儿已经铺了十四年。”
李世民盯着孙儿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病体,又剧烈咳嗽。
内侍要上前,被他挥手制止。
“好!好!”皇帝眼中泛起泪光,“朕这一生,最得意之事不是龙椅,而是有你这样的孙儿。贞观之治让百姓吃饱饭,你的新政——”他指向窗外,“是要让天下人活得有尊严。”
他走回御案,提起朱笔,在那份设立技术学院的奏章上,写下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准。速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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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初刻,太极宫承天门缓缓打开。
苏定方一身戎装,率三百百骑司精锐列队而出。
晨光照在明光铠上,反射出冷冽寒光。
这位曾随李靖灭突厥、如今执掌大唐最精锐情报机构的老将,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刀刻般的肃杀。
“奉陛下旨意,刑部协查南洋战事泄密案。”苏定方声音不高,却传遍承天门广场,“所有涉案官员,请至刑部衙门接受问询。无故不至者,以抗旨论处。”
他身后,百骑司校尉展开一份长长的名单。
第一个名字念出时,围观的官员中已有人脸色煞白。
“吏部考功司主事,郑元昌。”
一名四十余岁的官员踉跄出列,嘴唇颤抖:“苏、苏将军,下官昨日还在核查云州铁路有功人员名录,怎会牵扯泄密案……”
“只是问询。”苏定方语气平淡,“郑主事若心中无鬼,何惧之有?”
郑元昌还想说什么,两名百骑司军士已上前“搀扶”。说是搀扶,实则架着他往刑部方向走去。这一幕让所有围观官员背脊发凉——郑元昌出身荥阳郑氏,正是五姓七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