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终止符敲完,李易直起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苏定方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却感觉殿下手臂在微微颤抖。
“殿下,您已三日未合眼,是否……”
“无妨。”李易摆摆手,从怀里取出一个扁圆形锡盒,打开后里面是十二枚琥珀色药丸。
他取出一枚含入口中,孙琼调配的青阳护心散带着甘草与某种矿石混合的奇特味道在舌尖化开,辐射损伤带来的心悸感稍稍缓解。
这是悉尼湾崖顶棱堡地下铀作坊遗留的代价。
尽管当时穿着铅丝混纺防护服,尽管只在超标四十二倍辐射环境中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但孙琼事后用格物院新研制的盖革计数器检测时,仍然测出了他体内超安全值三倍的放射性同位素残留。
“至少需连服三年护心散,每月行针一次导出髓中毒素。”孙琼当时跪在雷霆号医疗室里,额头抵着铁甲地板,“殿下,臣已飞鸽传书祖父,求《千金要方》中记载的‘洗髓篇’古方,但……”
“此事绝密。”李易记得自己当时这样说,“除你、裴将军、苏定方三人,不得有第四人知。尤其不能让长安知道。”
因为不能让朝中那些本就反对格物新政的世家找到借口。
因为不能让他那位已为大唐操劳半生、如今重病卧床的皇爷爷再添忧虑。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灌入。
一名浑身湿透的传令兵单膝跪地:“禀殿下!海蛟-3编队急报,敌艇停止前进,正在……正在释放某种浮标!”
“浮标?”李易眼神一凛,“捞上来!”
“已捞获!”传令兵从防水皮囊中取出一个圆柱形金属筒,筒身刻着拉丁字母与复杂花纹,“但此物没有无线电天线,似乎……只是普通容器。”
李易接过金属筒。
筒盖用螺纹密封,接口处涂着黑色防水胶。
他示意苏定方取来工具台,自己亲手用特制扳手旋开筒盖。
“嗤——”
气体泄漏的轻微声响。
筒内没有纸张,没有胶卷,只有一枚浸泡在透明油脂中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