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下午一模一样,“不用”,两个字,干脆利落,连句“谢谢”的客套都不给。那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这人就是在装清高。
但现在,他站在这间屋子里,穿着白季珩的定制款,用着同样的云淡风轻、目无旁人的姿态跟他说话。
许言彻底明白,这人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心底那团压了一下午的不爽重新翻涌上来,烧得喉咙发紧。
“你倒是会装清高,还要我赔钱?”
许言脚下用力,猛地往前逼近一步,鞋底碾过柔软的羊绒地毯,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周身气压骤然压低,戾气尽显:“这是白三少的私人地界,你算什么身份?也配跟我提赔钱?”
“白白!”小七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这人怎么跟疯狗一样咬着不放啊!下午又不是你主动惹他的,是他先贴脸开嘲讽,现在倒打一耙说你清高!”
白辞心底轻声安抚小七:“他就是想看我慌。我不慌,他就气急败坏。”
“那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要不要我帮你开启气场滤镜,直接压过他?”小七连忙问道。
“有什么好怕的,门是他撞坏的,赔钱的又不是我。”
白辞抬眼,澄澈清冷的目光直直对上许言逼近的脸庞。
“再说,他还没到让我怕的程度,就像以前山里岩洞旁那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狐狸,除了只会在原地嗷嗷叫,也没别的本事了。”
小七沉默片刻,随即语气满是幸灾乐祸:“懂了!那我安心看戏!不过白白,他身后那个朋友……”
身后,周序缓步走上来了,他并未同许言一般步步紧逼、刻意施压,只是从容立在衣帽间门口,姿态松弛淡然。
他身上的浅色衬衫也沾了几点酒渍,零星落在袖口与衣摆,浅淡得几乎难以察觉,远比许言的狼狈模样体面太多。
周序生得清瘦,五官疏淡,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惯常的松弛,与下午山道上飙车起哄的张扬模样截然不同,却又分明是同一个人,只是换了场合,状态自然就收了。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衣帽间,最终落在白辞身上。先是定格在那件雾白针织衫上,版型贴合身形,面料细腻,走线工整,是市面上根本难求的顶级私人定制,继而目光右移,看见置物架上那只鼓鼓囊囊的布袋,白隼家徽,正统白家嫡系才配用的东西。
周序的眉心微微皱起,心里满是疑惑。这个下午还在盘山公路上徒步的少年,现在穿着定制款、拎着白隼布袋、站在白季珩的私人更衣室里。偷?偷不出这种从容。巧合?他周序不信巧合。
但他没有出声,许言的火已经点着了,他浇不灭,也不想浇,只是抱臂倚在门框一侧,视线锁在白辞身上,等一个破绽。
“我再问你一遍,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言的质问再次响起,语气愈发凌厉,带着咄咄逼人的恶意。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白辞身上扫视,又落向置物架上的白隼布袋,字字带着讥讽与揣测:“下午在山道上装高冷摆架子,晚上就偷偷摸进白家衣帽间。怎么?是想来应征保洁打杂,还是手脚不干净,进来偷东西的?”
白辞抬眸,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直直迎上他满眼的戾气与恶意,不避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