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走廊死寂沉沉。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极致的煎熬。
猩红的抢救指示灯沿着长廊蔓延开去,暗红的光线笼罩着伫立的两人,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衍之靠在墙上,后脑抵着冰冷的墙面,闭着双眼。
往日的沉稳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疲惫与刻骨的自责。
几步之外,白季珩死死守在门前,身体微微前倾,一瞬不瞬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往日张扬桀骜的少年锐气荡然无存,眼底只剩沉甸甸的焦虑与慌乱,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软软贴在脸上,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紧绷。
兄弟二人无言而立,隔着短短数步距离,却被同一份恐慌紧紧裹挟,窒息又难熬。
白衍之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一整天的画面,那些他当时看在眼里,却始终未曾深究的细碎瞬间,此刻尽数翻涌上来,一针一针扎进心底,疼得他心口发闷。
茶室里白辞低着头,认真说着“我尽力了”的模样;塑料袋里那道被撕裂的校服领口,藏着他从未开口的委屈;聊起山野野莓时,眉眼弯弯的干净笑意;家宴主桌上,乖乖吃布丁、嘴角沾着焦糖渣的乖巧样子;还有他仰着头,澄澈的浅棕色眼眸亮晶晶的,轻声许诺“以前不敢,以后会的”。
他从头到尾,懂事、听话、得体、面面俱到。
把所有难受、病痛与脆弱,全部藏得严严实实。
连洗个澡都能洗到晕倒在地,整场晚宴里,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句“我不舒服”。
所有人都以为他渐渐被善待,日子慢慢变好。
没人知道,一关上门,他就彻底撑不住,轰然崩塌。
漫长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急救室大门终于被推开。
秦医生摘下听诊器,神色依旧凝重,紧绷的神色却稍稍缓和。
他抬眼看向同时站直的白家两兄弟,刻意放缓语调,尽量安抚两人: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患者是急性血管迷走性晕厥,短时间冷热剧烈交替是直接诱因。他本身体质极度虚弱,心肌收缩力严重不足,温差刺激导致血管调节失灵,血压骤降,脑部短暂供血中断,才会突然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