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喝了,再上楼换件衣服。你的衣服料子偏薄,在外头耗了一整天,别又感冒了。”
“好。”
白辞喝完水,却没有马上上楼。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纪淮舟身上。纪淮舟察觉到了,看着他。
“还有事?”
“没有。”
“想说什么就说,别杵在这里跟个要上刑场的小鹌鹑似的。”
白辞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挤出一句微弱的话。
“就是……有点累,脑子乱糟糟的。”
纪淮舟望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清楚他在隐瞒。却没有继续逼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累了就上去休息,晚饭好了我让周姨给你端上去。”
白辞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刚踏上几级台阶,就看见沈听澜从二楼下来。他换了一件深色家居服,头发半湿,显然刚洗过脸。整个人看上去都柔和下来,只剩下一种很平常的、带着倦意的安静。
两人在楼梯转角狭路相逢。
白辞往旁边让了让,没抬头看他,只低低叫了一声:“沈哥。”
沈听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嗯。”
白辞沉默了一瞬,才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沈听澜微微僵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从白辞嘴里听到“谢谢”这两个字。
从前白辞也会对他说谢谢。摔了杯子会说,借了手帕会说,喝了他递来的水也会说。可那时候的“谢谢”后面总跟着别的东西,会小声地补一句“沈哥你真好”,会抬眼看他一下,会让他觉得这句谢是带着温度的。
不像现在。
这两个字太客气了。客气得让沈听澜觉得自己像站在门口送客的人,而白辞是那个弯腰道谢、准备离开的客人。
“不客气。”沈听澜说。